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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尔诺贝利一日游:需签署声明承诺身着长衣长裤

时间:2019-08-02 22:50

  (尹海月 顾航瑜)

  5个小时后,妻子在医院里见到了瓦西里,他全身肿胀得几乎看不到眼睛。医生告诉露德米拉,不准抱他、亲他、靠近他,她的丈夫现在是个小型的核反应炉。

  事故发生前,这座为了核电站而生的城市曾聚集了高科技人才,是乌克兰地区的第二大城市。

(责编:罗昱、高红霞)

  他们说,搬到别处后,当地人讨厌他们,说他们身上有辐射,他们又回到了切尔诺贝利。

  到此之前,游客们大都听过某些传闻,诸如这里的老鼠在遭受辐射后变得硕大无比。

  卢桢也是一位父亲。看到那些书籍和写了一半的日记,他觉得像是能看到这些年幼的生命在事故中的消逝与迁徙,“感受到的是给他童年带来的巨大阴影和改变”。

  其中有个消防员叫瓦西里,那天晚上,他告诉身边怀孕的妻子露德米拉,反应炉失火了,自己去去就来。

  在通往一个个景点的路上,他一直跟刘征博强调,“这不是游览,是访问。”

  在巨大的石棺面前,游人们静悄悄的。他们中的每一位都会被向导反复提醒,再往里靠近,辐射将增强。人们只能远观,并站在雕塑前拍照。没有人大声说话。

  两个月后,露德米拉生下了一个女儿,但4个小时后,这个女孩就死了。她救了露德米拉,像一个避雷针,她替母亲吸收了辐射。

  有人从避难处步行70公里跑回来,拉开铁丝网,钻了进去,回到家里。有人回来以后,抓了一把泥土放进嘴里,发誓“再也不离开这里了”。

  普里皮亚季的必游之处是一座摩天轮。它黄色的外观是萧条景象中难见的一抹亮色。计数器贴近摩天轮的座舱,会测出辐射数值超标4万倍。这座摩天轮命运多舛:原计划在1986年5月1日正式开放,开放日的4天前,爆炸发生了。爆炸次日,它只临时开放了几个小时。

  伤害是真实存在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白俄罗斯女作家维特拉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在她代表性的切尔诺贝利事件口述史作品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位母亲带着儿子离开了切尔诺贝利,暂居在某城市。儿子上学第一天就哭了。老师们让他坐在一个女孩旁边,女孩不愿意,说他有辐射。“我的孩子读四年级,他是班上唯一从切尔诺贝利来的。其他孩子惧怕他,他们都叫他‘亮晶晶’。他的童年就这样提早结束了。”这位母亲说。

  旅行社的套餐经过了精心安排。大巴车会带着游客来到事故发生时的幼儿园、体育场、医院,当然还包括出事的4号反应堆。

  33万多人被迫撤离。事故释放的放射性物质是1945年美军投放到日本广岛和长崎的两颗原子弹爆炸总和的100倍。毒云飘到了西欧甚至北美。联合国、国际原子能机构等发布于2005年的一份报告说, 切尔诺贝利事故造成60多万人遭受过量辐射,死亡人数可能达4000人。

  当地政府默认了这些返乡者的存在,并且持续调查这些人的健康状态。多年以来,他们生活在禁区,在这里种菜、养鸡、养猪、钓鱼,在这里生活并在这里死去。在一些节日,比如“复活节”,还会几个人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喝伏特加。复活节对这些人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1986年的可怕灾难发生时,人们也在为庆祝复活节而忙碌。

  向导阿列克谢告诉刘征博,旅游业收入的一定比例,会用于援助回到这里的居民和其他受辐射者,尽管还远远不够。

  旅行社的路线里,行程的最后一站是当年因核电站而繁荣、后来被废弃的城市普里皮亚季。它距离核电站仅有3公里,事故发生后变成了一座“鬼城”。

  而现在,怀着好奇或冒险的心,世界各地的观光客又纷纷回到切尔诺贝利。

  若不是计数器不断起伏的数字与声响,与旅游大巴上循环播放的事故纪录片,除了破败,游客对切尔诺贝利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中国游客对此类场景并不陌生——在北京火车站广场,耳边总会传来“长城一日游”的吆喝声。

  2015年摄制的纪录片《切尔诺贝利的大娘们》记录了一群回归老人的生活——根据当时的估计,在禁区内生活的居民约有100人,多是老年女性。